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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钱牌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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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长的竹竿到他手里变成长长的篾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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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5 14:18:5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 四哥母亲只有姊妹俩,外祖母也随他家。老太太年轻时候得过天星豆子,一脸麻子,老太太爱笑,一笑起来,满脸麻子也乐开花。早年间靠帮人浆洗将一双女儿拉扯大。所谓“浆洗”,如今也不多见。现将衣物洗净,然后过米汤,继而晾晒,这样的衣物方才能撑起来。老太太是这家当家人,上牌对孙子孙女要求极严,尤其爱督学。可惜四哥兄妹都不是念书的料,不能进学时候,老太太便生气,躺着不起床,吼两句“心口疼”,儿孙乖觉,熬一锅稀饭,专门给老太太冲一碗蛋花。转天,老太太起床来,说上几句,大抵是“读书才是正路。”这类的。老太太的小叔子也在村里,那家儿女念得书,有人出去吃公家饭。老太太的心口疼也起源于此。这老太太也高寿,去世时候年过九旬。       
       
        匠人家的孩子生来手巧,老大早早跟何叔学木匠,也去给人盖房。挣些儿钱回来,自家造了两间瓦房,娶了媳妇,便分开过。老二却不肯学木匠,私下里攒一点钱,买一些纸回来。入冬之后,便在竹林里转悠,砍一根二年生的竹子, 慢慢划篾条,长长的竹竿到他手里变成长长的篾条,这岁月也随之拉长。网上牌九略略晾上几天,他便将其归拢,拿出早先备下的纸,自家蹲在洗衣台上糊风筝。先将篾条切段,然后用线捆扎,做好骨架,一次做若干,方才往上糊纸,糊好之后,依次码放在一旁。回过头来,将最先糊好的拿过来,取出念书那会儿留下的红蓝墨水,在风筝上作画,其图画一准是蝴蝶,咱们管它叫“迷蛾”。这画面率性得很,绝不会千人一面。再次一一码好。到头来,给风筝定线,也就是所谓“斗线”,两边捆好,底部和头部各牵一线,现金牌九居中不偏不倚找准位置,定下准星,这样的风筝才能扶摇直上,不然上天会栽跟斗的。如此这般,风筝大体告成。随后将裁纸剩下的边角废料,理顺,开成一寸左右纸条,粘在风筝底部,算作风筝尾巴。这时候,二哥又开始鬼眨眼,“你帮我看一下。”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    趁他离开这当口,赶紧拿起毛笔,蘸上墨水,咱也画上一回。 可惜二哥去得快来的也快,“咋这么废(废,淘气。)?再废,我要去告你妈。”这家伙划燃火柴,点燃从屋里偷来他爹的纸烟。“告,有本事你去告,我还要告你吃烟!”他眨眨眼,咪咪笑,俺也咪咪笑。“有线不?有线去拿来,二哥送你一个风筝。”这当然有,回家将母亲用来做鞋的左右线拿上两扣,绑上喽。天蓝蓝,麦青青,二哥做的风筝是极好的,真钱牌九飞在天上煞是好看。“二哥,你再做个风吹子(风铃),穿在线上,放上去,好听哩。”二哥一边做,一边念叨:“风筝断线,跑拢灌县;风筝打痨斋(痨斋,栽跟斗。),气得幺儿摸奶奶......”一些口歌子便是这样被传承,入了骨。       
       
       放风筝也需选个地,麦地是极佳的。冬小麦不怕踩踏的,小孩子可以在其间狂奔。 间或也有风筝挂树上的时候,有人便调侃,“刘老二,晚黑间吃肉哦?”“啥子肉?”“风筝肉,这不,都挂起了。”二哥的风筝是要卖的,逢场天便去,卖掉了,买几个糖回来,悄悄给奶奶一块外婆一块,两老太太笑眯眯。知他有糖,便二哥前二哥后的叫他,他也肯给俺一块,俺也笑眯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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